『所以阿爸,那是武神君?神?』
阿元爸點點頭不置可否,就算到現在也還搞不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阿爸你沒幫忙找到啊,殭屍王是躲在瞎婆指的地方嗎?阿爸沒幫到忙啊!』
『欸!還沒說到你爸爸的部分呢。』
才剛把孩子哄睡的媽媽也坐下接著聽一家之主說故事,百聽不厭。
∞
那時張家大兒子被殭屍咬一口又被武神君刺死後,所有目光都集結在張家上,卻忘了旁邊就是陳家。事實上陳家小兒媳先出事了,當時卻沒有任何人知道,只有阿元爸老實的幫她保守秘密。
陳梁氏扶著小兒媳步步蹣跚的來敲他家門,聽聞他從善東村趕回來,已經學草藥幾年會看病了,才過來問問。
陳梁氏臉上堆滿憤恨與怨懟、喃喃自語,她似乎很清楚這場為村裡帶來巨大災難的冤結處,小兒媳臉上是青是白、狂冒冷汗,手捧著用大布巾包著的大肚子,無辜的眼神望向阿元爸:
『怎麼辦?孩子保得住嗎?』
打開了一直包著的布巾,露出的是極為明顯的兩指甲印子,而且還直直刺進肚子裡,活像要把裡頭的嬰孩給掐死,現在這兩口子正慢慢的流出黑血。
『啊...這是被殭屍...不是快生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不是因為他尚未出師、而是因為這景況聞所未聞,就算師傅也沒見過吧?
要先保住孩子?
他連忙跑去翻找從善東村帶回來的包裏,看看能有什麼可以用上的藥材。
首先要止血消毒,所幸還留有少許的杜虹花、蛛網與木賊,事到如今不管了!就全搗在一塊,只能倉促的敷進去被殭屍指甲戳出的兩個小洞內。只是心裡仍惦記著,若真是屍毒作祟,恐怕還得仰賴糯米或硃砂這些辟邪之物,方能壓住陰氣。
『..這還得找產婆啊...』
其實阿元爸心想,也許巫師對她來說都比較有用。
『我明白,先這樣...我得回家想想,這是我陳家唯一的後代啊...知道你口風緊、先幫我保密吧。』
陳梁氏回答道。
對啊,若是讓村民知道小媳婦也被殭屍所傷,為了避禍,他們定會將她活活燒死。陳梁氏的面色凝重,眼底閃過決意,他只能順意點頭。
就這樣,阿元爸接連兩三天都去陳梁氏家替小媳婦換藥。但自那日後,可憐的小媳婦便再未完全清醒。把脈、察看傷口,除了面如槁灰、脈象遲緩外,並無其他併發症,但她的大肚子上卻逐漸浮現黑色血紋,並一點點擴散開來,像是預示著臨盆在即。
那天,陳梁氏突然開口說道:『你得幫我保住這個孩子。』
她握住阿元爸的手:『殭屍就是周愛怡!我老了、死不足惜!這次一定要讓她灰飛煙滅!』
∞
這個周愛怡似乎與陳家兄弟有著畏人言又難解的孽情。
總之是已懷著身孕的周愛怡來陳家要陳家負責,陳梁氏雖不算是什麼特壞的人物,但她有個缺點就是極為重男輕女,並且有嚴重的門第觀念,從她幫大兒子找來的媳婦便可略知一二,而這個缺點誰也沒想到會為整村帶來這場至大的災禍。
一個未出嫁的外村女子懷著身孕,既進不了夫家門,也走不回故里。身上的盤纏早已花用殆盡,只能滯留街頭,以最卑微不堪的方式討生活。孩子後來難產,雖是勉力生出來了,卻不哭不鬧幾乎快沒心跳,她抱著浴血的嬰孩和拖著自己,跪在門前敲了陳家大門一整個日夜,哭著要他們救救這陳家的骨肉,卻始終無人應門。
其他村民也礙於陳家當時的勢力,與少一麻煩事的想法,全都掩門拉窗不聞不問,未伸出任何援手,最後陳家門口安靜了下來,周愛怡和孩子不見蹤影,只留下大門上的八個血字"血債血償、絕子絕孫"。
幾日後,村民才發現周愛怡一手捏著剛出世的嬰孩,滿身是血的吊死在村裡僻靜處的老樹上。
她這一死與留下的詛咒嚇壞眾人。
屍體就掛在樹上整整三日,直到腫脹腐爛、幾乎快要首身分離,仍沒有人敢出面收拾。
最後陳梁氏出了一大筆錢要村長幫忙解決,順便請了法師想解掉周愛怡寫在門上的血咒,還吩咐要將她打到魂飛魄散,就此了結,便可置身事外。
怎料到多年後她竟然沒有魂魄散盡,反而成了殭屍王,是誰幫了她?
『可是您怎麼知道是周愛怡?』
『...因為我看到她的臉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