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不死，花散不歸。」
「武神君一劍刺入女屍心口，黑氣瀰漫、天地震動。陳梁氏瘋狂刮肉，小媳婦跪地哭求，這場報應之戰揭開序幕。」
雖不是全村民皆參與這次行動，但廟前廣場中儀式也算順利進行完畢。
儀式中武神君請下兵將之後，不見神影，但能隱約感覺到戰馬的嘶呀和兵器的碰撞聲，氣流滿滿。武神君領在最前頭，朝著瞎婆指示的方向前進，而陳梁氏與阿元爸則跟上了隊伍。
就這樣一行人走了半晌，翻上了連外的山林後，真沒想到如瞎婆所述，眼前乍現的確實是一片荒蕪之地，黃土滾滾、中間佇立著一棵枯木和一個墳塚，怎麼之前都沒人發現？
他們就像踏進了一張安靜卻憤怒的巨人臉孔上，被某樣黑暗的東西死死盯住。
縱使有神兵天將壓陣，那種令人不悅、害怕和沉重的悲慟感卻分毫未減少，每個人小心翼翼自己腳下的步伐，直到武神君喝令挖墳，才勉強的動作。
『就是現在正午時分，開棺！』
武神君手持杖劍立於墳頭，村民們額頭滴著汗水，合力扳開棺蓋，他手一舉杖裡的寶劍出鞘，劍光乍現，躺在棺材裡的完好女屍突然睜開雙眼、四十五度角直直起身，武神君大腳一踢、劍鋒破空直刺心口，女屍發出淒厲的嘯叫，黑氣如潮湧出瞬間將武神君吞沒，黑霧裡溢出群馬的嘶鳴和神兵利器交擊聲，彷彿開啟另一界戰場。
『妖孽……，汝怨未消，吾劍先斬。』
黑氣如蛇纏上武神君手臂，竟緩緩將利劍拔出。他面露微笑似乎久違的遇上對手，再提一口真氣，劍光如焰、劍身貫穿女屍，邪氣並出。
此時，武神君身上竟也泛出赤紅光火，與黑氣激烈交纏，女屍身軀劇震、漸漸不敵，倒入棺中後一動不動，村民看傻了眼，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欲逃走卻腿軟如泥。
『刮骨刨肉、灰飛煙滅。』
他仍用著寶劍壓制，卻無人敢近。
這時候在後頭的陳梁氏，猛力搶下村民手中的刀，跑到前頭、粗魯的扯下女屍衣袖，面色不改厲聲道：
『妳要讓我陳家絕子絕孫？！！我要妳永世不得超生！！』
直接拿起彎刀削下一大塊屍肉。
武神君扯下自己一塊黑布衣角，對著念了幾句難懂經文正準備蓋上女屍臉面，卻發覺有股血淚從女屍眼角溢出，他停下了動作。
但陳梁氏像發了瘋般刮個不停、臉無懼色，手起刀落、眼睛沒眨過，只見女屍左手臂膀已見森森白骨，深紅血肉噴濺滿地。
『不要再刮了、不要再刮了．．．．』
微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陳梁氏停手、村民讓開了一條路，是陳家的小媳婦她蒼白的臉捧著大肚子向前走著。
『別再刮了！婆婆．．．放人一條生路吧！肚子裡的陳家骨肉都還未出世，要積陰德啊婆婆．．．別再刮了．．．嗚嗚嗚．．．』
說罷，小媳婦跪在墳前抽噎不已：『愛怡姐，我知道是陳家對不住妳，我替陳家跪下了，請您原諒我們！請您大人大量原諒我們．．．，放過我們全村的人吧．．．．』
武神君一見女人哭哭啼啼來，眉頭一皺、順手抽出了壓制殭屍的寶劍，手中黑布擲向女屍眼面不偏不倚的蓋上，女屍抽搐了幾下便靜止了下來。
『原地埋回，若枯木發芽、結果，表示了卻因果報應。此外準備大祭、今日以後十年一祭連祭至百年，可保村莊平安不出殭屍，切記。』
說完武神君從墳頭是一躍而下，準備離去。
『等等，英雄請留歩，就讓我們村民備桌酒水和微薄之禮，感謝您救村之恩。』
說話的是村長。
武神君輕笑道：『所有的事都是有代價的，我也是，我的代價日後會再來取。』
接著便不回頭的離去，從他背後捲起一陣狂風、頓時間這片貧瘠之地顯得空曠無比，想來神兵天將應該也跟著走了。
照著武神君的交代舉行了大祭、每戶人家皆參與，大祭之後村子歸於平靜，陳家的小媳婦在大祭那天終於生下陳家後代，本來以為是死胎，拍著嬰孩屁股好幾回才放聲大哭，但這孩子左手軟弱無力又有一大片黑色胎記一直延伸到臂膀，原因是什麼？村民們似乎心知肚明。
而葬著殭屍的那片焦土呢？
起初還有人時不時上前探去，依然草木不生、枯木依舊是枯木，年復一年漸漸就被人遺忘，那片荒野不再有人特意前往，周愛怡沒有灰飛煙滅，消失殆盡的也許是人們的記憶。
∞
阿元跟他爸個性一樣，似乎一定要眼見為憑才會真的相信有這麼一回事。
呿~~什麼有殭屍他才不相信，大概是村子裡那年得了什麼奇怪的黑死病吧？他踢著石頭走在田埂上，但這故事始終盤旋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如果墳塚真的在村子裡是不是一直到現在都還在呢？
阿元思忖著照著阿爸模糊的路徑說法，打算找找，應該就是和隔壁村交界處吧？那裡已經都是墳地了，真要去的話還怪可怕的，就這樣一直瞎想胡闖竟也莫名走到。
『咦？』
他翻上小坡路，眼前確實有一棵樹，但那不是枯木啊？他清楚地看到枝椏之間，綻放著一朵朵透著幽黃光芒的花朵，他嗅了嗅還有股異香：『這不是枯木啊？是這裡嗎？』
一抹高大的黑影從後方出現：『你看見什麼了？』
阿元猛地轉身一看，那神秘的男子眼懷笑意地看著他，跟著從邊上又走出一位蒙著臉的長髮少女，她的一整條左臂纏著黑色繃帶，天地閃著雷光卻無雷鳴，男子摘下面罩：『朱熹元，你來了啊。』
∞ 無果/黃色曼陀羅/引魂之花
幽黃引魂，照進荒塚，
唯有共生能見。
花開之時，魂自歸路，
人不見花，花見人。
－完－
∞
萬事皆有因，但人看不見因，
果報一定存在，但不一定如願。
執念是痛苦的來源，
放下不等於失去，而是超脫。
∞
報恩是種負擔，報仇是種快感
不管選擇那一種，請記得留一條後路給對方走，因為有一天也會輪到自己跑在那上頭。
2026/4 改編 Apple.A Tree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