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 撰寫)
似乎從陰屍路開播以來,"行走中的屍體"就以活死人當道了,就像近期大賣的"屍速列車"(釜山行)可是小時候我們流行的是殭屍啊XD
那時候都很想要一眉道長畫的符,覺得特別厲害,嘗試跟著做就變成俗稱的鬼畫符~ 也會從米缸偷一把米撒在門線上,覺得殭屍或鬼物就進不來了,但事實上只有媽媽會進來以浪費食物的罪名抽一頓XXD
小學時代聽了好多驚悚的殭屍故事,甚至還有同學曾經信誓旦旦的說見過"新鮮的殭屍"出土,當時住家附近是台糖的甘蔗種植場、甘蔗又高又密,只要稍微晚一點回家,內心都極為害怕,一有個風吹草動就會驚嚇得狂奔。
那時候的記憶確實是在心底留下了不少陰影,導致現在經過甘蔗田都會莫名的恐懼,再加上曾經發生過甘蔗田殺人事件(!!),更是雪上加霜啊~~ 不過倒是很喜歡喝熱甘蔗汁,無礙。
總之小時候單純的認為都是真的,但現在冷靜想想"應該是假的…."吧?
如果是真的就太可怕了,可內心卻又仍有一個很小的部分猜疑著、如果是真的呢?
農村裡的普渡都是很遵時期,鬼門開該有的祭拜手續、七月半時準備的雞鴨魚肉牲禮、果菜,還有紙錢紙衣、冥鏹一樣也不輕忽,因為很相信在這個月份裡逝去的人們會重返人間,不論是餓了要吃飯、來人間放風又或是夾雜著恩怨情仇而歸來,為了平息和化解怒氣、同時也希望能保佑平安與莊稼豐收,七月該有的禮數一樣也少不了。
向北村的阿元家也正忙進忙出的張羅,在自家正門擺上擦拭乾淨的飯桌、小凳子擺上清水並鋪上新毛巾一條,燒金紙用的香爐也先推了出去,阿元坐在門檻上看著父母親來回的搬著菜盤與酒水,他心想"到底哪時候才可以開始吃上面的餅乾呢?雞腿一定是留給父親大人,那我可以吃雞翅囉?"想著想著嘴巴就不自覺動了起來。
『媽!我想吃餅乾和雞翅。』
『唉喲!夭壽骨都還沒拜不要亂講話。』說完用腳輕輕踢了阿元一下。
『快讓開,別擋在這待會又被你爸罵一頓,今天是大日子啊。』
阿元有些疑惑媽媽口中的大日子是什麼意思?不就是中元普渡拜拜嗎?每年不是都一樣,而且家裡好像沒那麼迷信吧?但又看到爸爸一臉嚴肅地在整理刈金、現在也好像不是惹他生氣的時候。
就這樣妥妥當當的擺好祭品後、各自插上一炷香,母親把不足三歲的小妹用條大花色背巾包在背上背著,防止她頑皮到處跑,碰倒東西事小、碰著了燒金紙爐事大;全家人站好點香、父親擔當主祭口裡先唸著感謝天上眾神明庇佑、接著恭請普渡公隨香降臨、引領四方好兄弟取供品與梳洗,接著父親清了清喉嚨慎重唸著
『恭請陳周...姐,寬宏大量、慈悲胸懷諒我村民、佑我村民,請安息...』
父親嘴裡吐出了一個人名時突然地刮起了一陣風,那個名字就散在風裡讓人聽也聽不清。
阿元心中有點疑惑?那是誰?為什麼普渡好兄弟還要真的唸出人名?那不是唸都唸不完了?正要開口時母親似乎察覺了,拉了拉他的袖口示意要他安靜點,就這樣三拜插香後,父親搬個板凳、點起一根菸,坐在供桌後方看著清香燃燒。
『阿元啊,以後的每個十年大祭你都要這樣周到的拜拜知不知道?』
父親突然的開口交代:『一定要做最大禮數的五牲,全雞、全鴨、全魚、三層肉、雞蛋,備酒水、蔬果一樣也不能輕忽。』
阿元有一些懵的看看父親又望向母親,印象中的爸爸很冷靜理性,雖然外表是個粗曠的莊稼漢,但年輕時曾跟著善東村有名的採藥師學了幾年,稍稍懂一些病理,所以也不太是個迷信的人,只是後來祖父過世回村接了家裡的田地農務,在向北村說起話來還算讓人尊敬。
母親似乎看出了阿元的疑慮,接著說:『你爸年輕時很鐵齒的,什麼都聽不進去,就是自己遇到了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孩子已經到了懂事的年紀,應該讓他知道了。』
父親看看母親點點頭。
『阿元啊,為什麼要這樣拜是因為村子裡在二十多年前出了大事啊。』
父親又重重的吸了一大口菸娓娓道來。
∞
二十多年前村子裡莫名的出了幾條人命,就這麼突如其來的沒有原因,死的人在死後七天內身體會完全發黑、雙眼圓瞪不閉,樣貌十分駭人,死亡來得凶猛突然,全都是猝死、不是突然倒在田裡、就是一睡不起,還有莫名其妙失蹤一兩天被找到時早已全身發黑躺在水溝底,而且普遍是青壯年遇害。
林家的老三是第七個。
全村慌亂不已、深怕下一個就是自己家遭殃,除了結伴去做田外、幾乎快到了足不出戶的地步,而每個人見面時都在談論這件事,是不是該讓男人們出村呢?是不是出村就可以避掉災禍?可是田裡農務怎麼辦?孩子要吃飯啊,能避到什麼時候?
那天林家老三辦完喪事,林老太哭著顛著跌跌撞撞地到村長家敲門,要做主啊!
她這老三平時壯得跟頭牛似的怎麼可以說走就走?!眾人攙扶老太太、她哭得撕心裂肺前幾家喪家也跟著撲通撲通跪倒在地,怎麼會是自己家遇害?自家沒做過喪天害理之事啊!村長被這一哭鬧原本煩悶的心更加六神無主,他也是人怎麼會知道該怎麼辦?一直站在村長旁的辦事給了一個意見,問神明吧?請神明做主!
擇期不如撞日、刻不容緩,請了村里大廟裡的廟祝、乩身打算問個清楚。
幾乎所有的村民都在廟前聚齊了,但是廟祝卻滿頭大汗看著乩童,因為完全降不了乩啊,沒有神明在。
就算在廟裡、就算快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廟裡的氣氛卻像降至冰點讓人直打哆嗦,偶爾還刮起一小陣冷颼颼的風,鑽著鑽著、鑽到每個人的肩上、肚窩那股發寒的氣流彷彿說著"下一個就輪到你",就像被流放到孤立荒原上的村民,就算手拉手圍成圈圈互相依偎,也躲不掉暗處虎視眈眈的巨獸怒視,他們沒有任何庇佑。
村長看這不是辦法他向後方的村民搖搖手示意,就地跪下、村民們也跟著一一跪下,空氣中參雜著因為害怕而啜泣的微小聲音。
村長持香向廟裡尊神說著:『我是向北村村長,向北村向來以務農為生,村里所有農務全仰仗青年男子,爾今不知得罪何人或做了何事?已經殞命七名,神明慈悲請領我村民一條生路。』
說完全體行大禮三次,村長起身正把香插入香爐時,就在接觸的一瞬間,原本鑲在香爐上的捐贈人名陳家大姓的"陳"就這樣"鏘!"一聲重重掉在地板上。
大夥眼神全聚焦在這個倒在地上鋪有金箔閃亮的"陳"字,難道是因為陳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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