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後，此時彼端》
Echoes Beyond the Mountains. This Time, the Other Side
《第十四章 ∞ 幕間.彼端》
我知道我不屬於這裡，但我仍然愛過。
而你路過的人間，將再也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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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落在書桌上，那是屬於夜裡那個男人的時刻。他坐在書桌前，小心地攤開那張摺痕已深的紙張，然後仔仔細細反覆閱讀，就像那天第一次看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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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有寬坐在醫院長廊外，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眼色無神、身軀僵直，走廊裡護士疾步而過，家屬慌亂奔走，腳步聲如潮水般湧動，他卻不為所動，彷彿整個靈魂被抽空般，成了這流動景象中的一塊凝固的風景。火車脫軌的意外讓醫院湧入大量傷患，他的家屬與同僚在混亂中找到他。他們早已習慣他的沉默，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低聲說蘇蘋一定會沒事，然後各自散落在他周圍，靜靜陪伴。
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一座孤島，只能任由一切奔流而過。
就像那天的潮水，他不是故意從礁石上滑落，是潮水決定沉載他前往遠方。
他微微挪動一下冰冷的手指，想伸進外套口袋裡尋一點溫度，意外觸碰到一張紙……它安靜地折疊著，像是早已等待在那裡。唐有寬靜靜地取出，攤開，隨著紙張展開，一縷熟悉的香氣悄然飄散，他立刻明白，那是她。
從不知道我們的分開不是生離，而是死別。
再次在這個世界見到你，我的心如此悸動，原來即使過了那麼久，我仍然如此想你。
可以再一次握住你的手，是多麼奢侈的實現。
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和你組建一個家庭。
曾經想過要重新振作，也試著認識幾個人，我總想從他們的身上找尋你的影子，但當然徒勞無功。他們不是你、也不可能成為你，即便有微小的相似也只不過是遙遠的倒影，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你。這樣的比較對他們不公平，而我，也無法快樂。幾次後我便放棄了，就這麼一個人吧，我必須看淡聚合離散才能隨波逐流。
如果有一天，有人對我說起了愛情，我的回答都會是你的名字，因為只有在那個時刻、那個瞬間，我們所擁有的一切才是最純粹的。
我的愛情，就是你的名字。
請不要忘了我，請緊緊擁抱這個世界的我、不管這個我有多任性，請永遠不要放棄我。
而在另一個世界的我會永遠乘載著你，希望在這個世界的你，偶爾仰望星空時也會想起另一個我。
請你幸福，請你過得比我更幸福，我的愛只能走到這裡，我們下輩子，或是在另外一個世界裡，再相遇吧，我的愛。
男人崩不住情緒終於痛哭出聲，在這無人理解又壅擠的世界裡，他明白，他們再也不會相遇。
∞
他像呵護脆弱的羽翼般將信件再次摺疊、收好。
那封信安靜地依偎在她親手織的白色圍巾旁，兩者一同被收進那只精緻的木箱內。
於是，信與圍巾成了他唯一能觸碰的彼端。
他攤開那本泛著牛皮色澤的紙頁，筆尖在靜默中落下，字跡緩緩流淌，他開始寫下一封無法抵達的信。
我一直記得她的樣子。
不是回眸裡的她，也不是吵架時紅著眼眶的她。
而是某個平凡的清晨，陽光灑進我們租來的小公寓，她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影一邊吃著糖葫蘆，臉頰微鼓，眼神像小孩般閃亮。
那時她突然轉頭問我：「你會不會有一天離開我？」
我沒回答，只伸手把她的髮絲撥到耳後，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那一瞬間，我知道我的一生都會繞著這個人轉。
蘇蘋是我心中最安靜也最澎湃的風景。
她總是說自己固執、情緒化、太敏感，但她不知道的是，這些特質在我眼裡構成了她獨一無二的模樣。
她笑的時候燦爛如朝陽，但哭起來卻會讓人心碎得無法呼吸。
她會突然在雨天問我：「你以後會記得今天的這場雨嗎？」
我記得。每一場。
我甚至記得她說話時右手會繞著手鐲轉半圈的習慣，還有情緒快滿出來時，眼神會先閃躲兩秒。
我最想念的，是她半夜突然醒來發現我還沒睡時，會揉著眼睛跑過來小聲問我：「你怎麼還不睡？」
然後不等我回答就把我抱住，頭靠在我肩膀上蹭一蹭，像一隻貓。
我現在常常夢見那個畫面。
不管這個世界怎麼分裂，不管她來自哪一個維度，只要她還願意走向我，我就永遠會為她留一盞燈。
我不會問她從哪裡來，也不問她會不會留下，因為我知道--
不論哪個世界，我愛的都只有她。
原來生活裡最殘酷的風景，是你不在，而陽光依舊燦爛。
Apple.A Tree
亞當樹∞蘋果鞦韆....................................20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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