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界 ∞ 熵】
周強尼進入到了神祕宅邸之後,尋了好一會兒才從記憶裡窄小的花牆迷宮中鑽出,月光下那一朵朵碩大的月季仍怒放不凋,奇異的紫蜜色、澄灰色、鬱藍、藏黑、腥紅色花朵,每一朵都像有生命般地隨著周強尼前進的方向而偏擺花朵朝向,它莖幹上又粗又直的刺,劃破周強尼的西裝外套滲出點滴血痕,這是在沒有異種的帶領下闖入的代價,但周強尼亦顧不上這點皮肉之痛。
他直直走向足足有兩人高的深黑色大門,用力拍打著。
在大門左上方的監視器亮起紅點,但對他的嘶力叫囂毫無反應,或許另一端正無情嘲笑他的軟弱無力。
『你他媽的給我開門!』
周強尼再次怒吼著,他倒退了幾步想讓監視器更完整的看到自己,而這招似乎奏效,大門緩緩開起,背著門後亮黃的光芒讓開門的黑衣男子顯得更為陰暗,他沉著一張臉不發一語,周強尼深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我……我要見總裁!這…這跟我們當初說好的協議完全不一樣!我…我今天必須…必須見到朗霄!』周強尼的字字句句斷成碎片與顫音,他很勉強的才讓自己將話說完。
而眼前這位黑衣人就算距離如此近,面容卻依然模糊不清,只見他眼孔深如黑洞、毫無光彩。而他的皮膚或者稱裸露在衣服之外的表層,則呈現淺淺黑灰色,宛若龜殼般一片片銜接,又帶著大理石的堅硬與光澤,整個身軀似乎都覆蓋在這層層硬骨之下,像莢殼一圈圈覆蓋包裹,構築出天然鎧甲。
他稍微挪開一些位置,骨片摩擦之間發出低沉聲響,彷彿死亡節拍般滲人。
周強尼往前一步他以為門開是終於要讓他進入,但或許是生物的直覺,他隱約察覺背後有某種危險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卻又輕巧無聲地靠近,他全身的寒毛倏地站起,然,那輕輕的鼻息已在身後,幾乎高了半身的巨大身影整個壟罩住他,隨即是一股異香,如同方才花牆迷宮中的月季香味般幽靜迷人、卻又讓人心跳加速的恐懼。
他緩緩轉頭,那月光下發光的幽綠眼瞳正對上他,周強尼屏住呼吸,他終於見到人類世界深域集團的總裁、那個恐怖異界的山狼皇子───朗霄,對方高大俊猛的身形略微彎腰壓制下,他縮成小小的一團,緊緊閉上雙眼、結結巴巴的說著:『我…我....我的老婆……被......被殺...殺掉了……』
『哼~』
對方發出輕哼聲,一手毫不費力地推開厚重大門,周強尼沒有任何選擇餘地,只能緊緊跟上。
大門在他們身後無聲的闔上,將月季迷宮的異香與夜色徹底切斷。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幽長甬道,地面是鋪著深灰色大理石,血色紋理若隱若現,在行走之間宛如暗流般在腳下湧動。而甬道兩旁似乎站滿方才開門的黑衣人,周強尼大概確定了這些應該都是傳聞中朗霄的保鑣—異種骨莢人,他們直挺挺地靠在牆邊,堅硬的硬骨組織裸露在外,在光線的折射下閃著如刀鋒的光芒,如果不是還穿著一身黑衣,幾乎就要與冰冷的牆壁融為一體。
與虎謀皮的周強尼戰戰兢兢地跟著朗霄,皮鞋踩在血色大理石上的聲音現在顯得無比刺耳。朗霄毫不在意身後的哆嗦,他沒有回頭,只是沿路慵懶的解開西裝外套鈕扣、拉鬆領帶,穿過甬道,眼前豁然開朗,那是大廳。
大廳不算明亮,而是如迷霧般又透著粉色光芒的氛圍,周強尼好奇地抬起頭看向光源處,那是一盞巨大的吊燈,與其說是吊燈到不如說像是一朵倒掛的巨型花朵,它的每一個花瓣都是肉性花朵硬化後的血紅琉璃體組成,中心花蕊是懸空發亮的星體,它綻放著耀眼無比的冷白光芒,每一道光線透過血琉璃花瓣折射出淡粉光芒,讓這個房間充滿詭譎、但又浪漫尊貴的複雜違和感。
朗霄走向中島,姿態優雅從容地取出高腳杯和香檳,然後為自己斟滿一杯,又打開冰箱拿出冰盒,夾了幾顆血紅色冰塊,一塊、一塊撲通地投進杯中,血色在杯中緩緩化開,宛如妖冶的霓虹。
朗霄搖了搖酒杯、啜了一口,那一抹鮮紅在唇邊停留很久,襯出他發光的冷白肌,然後他轉身用他如夢境般的深綠瞳孔居高臨下的看著幾近癱軟的周強尼,似乎等著他再次開口。
周強尼低著頭,他清楚知道不能直視山狼魅魔的眼睛,那迷人的綠眼瞳會將人困在致命的幻覺中,久久無法自拔,他一手扶住身後的沙發試圖穩住發顫的自己。
『當初…當初說好的,海沐洞作為基地……當作交換的……但是我的老婆……她….她也在您的杯中嗎?』
『呵呵…呵呵哈~』
朗霄仰頭大笑著,一口氣喝乾了杯中血色液體,他瞇著眼看著眼前這個脆弱的生物,就像看一隻闖進屠宰場的羊隻,毫無縛雞之力,卻憑著不知所以的膽識來到他跟前,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個信奉規則的皇子,估計現在眼前這個人類早已身首分離。
『所以,周強尼你想要我───給你一個交代嗎?』
『是......是......這裡...沒有人類敢動她的……』依他的勢力…。
周強尼忍不住抬頭偷偷看了一眼朗霄的神色,隨即又迅速地低下頭。
朗霄清楚的知道周強尼意有所指的對象,齊修遠這條毒蛇越界了,他那雙夢幻的深綠瞳孔微微一縮,太縱容他了嗎?這棘手的問題該是到清理的時候了,他的眼神飄向後方佇立的黑衣骨莢人身上,骨莢人毫不遲疑的上前,周強尼像件行李般被粗暴的拖走。
『…不...總裁……總裁!』
『規則會給你答案。』
朗霄冷冷的落下這句話。
隨著骨莢人冰冷的硬骨摩擦聲,與周強尼微弱的求饒消失在血色大理石甬道盡頭,朗霄眼中的幽綠光芒慢慢收斂,在燈光的照射下隱退成水晶般輕透,那對美麗的玻璃球體倒映著長睫毛的搧動。沒有人可以看穿山狼魅魔的眼裡藏了什麼,還有他的下一步,他神祕又迷人,或許在人類的道德框架裡他殘暴至極,但在異界的物競天擇裡他卻顯得更優雅從容。
朗霄修長的手指頭輕輕劃過杯口邊緣,杯中殘餘的血色冰塊已徹底融盡。
∞
幾公里外的廢墟地表。
夜風夾帶著一股腥寒氣息,那棵焦黑、帶有裂縫的倒塌大樹如同一道張開的黑色傷口,元俊倒退的腳步在草叢裡沙沙作響,因為可能的危險燃起的興奮讓三層利牙咖噠──咖噠──顫動著。
他在權衡利弊,他是代表,他必須採取最有利於無限界或他的作法。
洞窟女王口中吐出的孢子之霧,對人類沒有作用,卻能侵蝕大多數的異種,將其灰白化成灰燼,他可不想為了人類世界中謠傳的義氣而落得白骨化的下場。但方才毅然決然擰開強光手電筒進入樹洞的李震雄,那決絕的眼神確實撼動了他,尤其是那明明膽小的人類王太福也咬牙追入,這是什麼奇怪的團體?他們是一起立了什麼血誓盟約嗎?
"砰!砰!"
是槍擊聲?
『可惡!煩死了!討厭的人類……』
元俊正鐵了心打算進到洞窟蠻幹時,一台在夜裡閃爍黑曜石光澤的轎車出現在他身後,暗紅色的烤漆折射出異樣的光暈,在它迴轉時燈影與車身紅光如同利刃般劃破夜色。
下車的人背對著光影,他抬起頭,慢慢地走向前,在皎白的月色下元俊代表看清楚來者何人,他的臉精緻蒼白、卻又自帶著某種聖潔光芒,清冷的臉似乎毫無波瀾,只有嘴角上揚著帶著那一抹淺淡笑意,是皇子朗霄。
"嘿~皇子竟然出現了,是不是得救?"
元俊的小算盤打著,恭敬的對著朗霄鞠躬。
『皇子殿下……』
朗霄揮揮手冷淡地打斷他:『在這裡,叫我的名字即可。』
『是。』
也沒等元俊說明情況,朗霄走到樹幹裂縫前,彷彿感知了皇子到來,那黑色的裂口又再裂開一段,他稍微彎身便直接進入,朗霄的貼身侍衛骨莢人也緊隨其後,元俊自然也不落下。
月光迅速在背後的裂縫中收斂,彷彿整個世界被一口吸入深淵。
幾步過後前方甬道慢慢洩出粉黃光芒,柔和卻又不祥,那是滿滿的血琉花在石壁與穹頂間綻放,詭譎又浪漫的光暈映照出灰白的孢子之霧在甬道中翻湧。
朗霄踏入霧中,冷白肌膚在霧裡反而更顯光澤,他的深綠眼瞳閃爍,霧氣在他周身像遇到天敵般退卻,在朗霄身後的元俊享受著皇族的庇護。
甬道盡頭後,洞窟內的空間豁然展開,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場人類與異種的終極對峙。
拿著槍的李震雄與王太福並肩而立,他們死死的擋在一處已嵌入石牆的身影前,那血色斑斕的人是—尹權麗。
她的頭無力垂落、左手臂已經完全灰白化,乾枯細瘦,生出的藤蔓像被死亡侵蝕的枯萎枝條,胸膛從頸子處往下剖開到一半,血肉翻裂、白骨可見,但殘餘的藤蔓仍頑強地生長出金色絲線,正慢慢的由下往上一絲、一縷地縫合傷口。那畫面宛如殘酷的祭儀,撕裂的胸口,卻又被強行縫補,金絲在血肉間閃爍,散出神聖卻病態的光芒。
而觀賞這一幕的正是洞窟女王—墨云,她正端坐於正中央一顆超巨大的肉性花體上,姿態如自在菩薩般優雅,翹起的一隻腳好整以暇地搭著手在膝上,全身散發著冷豔與威儀。她的唇間吞吐出的灰白霧氣在花光中流動,既迷人又致命。
倚靠在她身旁的蟒牙人—齊修遠,同時也是深域集團的秘書長,他的皮膚已泛白,但仍仗著女王之力的屏障輕鬆對抗孢子之霧,他雙手負在身後,冷靜觀戲,看著古老的原始異種—樹人在人類身上留下的奇異能力。
在他們之間倒下的是那名黑衣帽T男子,他跌坐在地,臉上卻依舊掛著討厭的笑容,霧氣繚繞在他四周,無法侵蝕血花的植栽者—異種花匠張拾夷。巨犬伏在身旁,他一手揉著黑犬的腦袋讓牠舔舐著右肩上血淋淋的槍傷,一手支撐住自己。
朗霄現身洞窟之中,他的腳步淡定卻帶著莫名壓迫感,洞窟內的空氣在他踏入的瞬間凝結,彷彿整個空間被他掌控,已成為他的領地。
巨犬低吼一聲,卻立刻前腳伏地,身軀貼緊地面,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壓制。 墨云原本慵懶的姿態也在此刻驀地坐直,眼神轉為戒備,她唇邊的霧氣凝住,顯示她對這位皇子還有的順服。 蟒牙人齊修遠則是瞪大雙眼,他意想不到皇子竟然會出現在洞窟內,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力道大到讓指節都泛白,眼神閃爍著算計與壓抑的恐懼。
元俊從朗霄身後探出頭,三層利齒『咖噠—咖噠—』作響,他的目光在尹權麗殘破的身影與兩人小組之間游移,這被開膛剖肚、毫無動靜的尹權麗還活著嗎?
『小福你們……!咖噠—咖噠—』
王太福聽到元俊的聲音,轉過頭,臉一崩,嘶啞的哭音喊著:『代表!!』但身體仍無絲毫動搖的擋在前面,他以為得救的小眼神全被元俊收進眼底。
李震雄原本緊繃的肩膀也在此刻稍稍鬆下,但心底卻更沉重,他望著那位只在《時代雜誌》封面上看過的深御集團總裁——朗霄,心中滿是疑惑: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而那如黑洞般的保鑣雙眼,他似乎曾在哪裡見過。
『就說你們這兩個笨蛋!』
元俊咬著牙想衝向前,但這濃厚霧氣可不是開玩笑的。
朗霄的深綠眼瞳在霧光中閃爍,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凝視這一幕——人類自不量力的堅持、尹權麗的殘破、金絲線的縫合。唇角微抿,或許是讚賞,或許是冷漠的玩味。
隨後,他仰首狼嘯,聲音低沉而悠長,震盪整個洞穴,霧氣在聲波中顫抖、崩解、驅散,空氣瞬間恢復清明。人類的驚呼與異種的壓抑交織在一起,場景被朗霄的威壓徹底主宰。
灰白霧氣在墨云唇邊散盡後,她壓抑內心對皇子的忌諱與恐懼,悠悠抬眉望向朗霄:『呵呵…許久未見,皇子殿下的血脈依然不同凡響。』
她頓了頓,觀察朗霄的反應,見他的俊目仍盯著尹權麗時,接著說:『但這裡是我的洞窟、我的地盤,我們不是說好遊戲規則,大神不住小廟、井水不犯河水…』
『我就是規則。』
朗霄低沉渾厚的聲音直接打斷了她。
蟒牙人齊修遠慢慢退到遠處,他的擔憂升到了最高點,這場「皇子與女王」的對峙顯然洞窟女王已敗下陣來,他有些不甘心與憤恨,兩根尖銳的端生齒牙瞬間伸長從唇邊露出,滴出一滴滴黑色毒液。
朗霄不自覺又走向尹權麗一步,現在那縫補的金絲線彷彿快化作煙塵般,虛無縹緲的飄在胸前、又逐漸消退淡去,她快死了。墨云見朗霄的動靜,從肉性花朵上一躍而起,來到朗霄跟前。
『皇子……』
『妳們那些破事我很清楚,帶著妳的狗,滾。』
墨云熟知朗霄的性格,不敢再觸怒他,她眼神示意花匠是時候走人了,她深知現在還不成氣候,對峙毫無勝算,張拾夷努努嘴,從地上爬起、牽起巨狗隨著墨云退出洞穴,而原本想跟著一起消失的蟒牙人齊修遠,就恰巧被保鑣骨莢人掐住了衣領,毒牙對骨莢人也發揮不了丁點作用,所以他放棄掙扎一動不動地任其擺佈。
對於墨云和張拾夷的快速退場,朗霄認為是理所當然故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尹權麗身上,這抹酒紅髮色…難道真的是她?當年他本該冷眼旁觀,但心底殘存的那一絲愧疚,讓他伸手救下這個女孩,救她的方式殘酷而直接,就是讓她喝人血,唯有血液才能滋養異種在她體內蔓延的速度,並且讓傷口迅速癒合,於是,她在絕望中吞下同伴的血水,才勉強延續了生命,而又在這過程中伴隨著極度驚恐,最後失去意識,她還記得他嗎?
朗霄稍微彎下腰,白皙如瓷的指尖抬高了垂首的尹權麗下巴:『怎麼每次見到妳......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這一句話撩動了李警官的神經,他握著槍柄的手又默默抬了起來,雖是細微的動作但卻即刻讓元俊察覺,他不經意的挪動身體擋在兩人之間,也發現王太福的眼睛睜得老大、亮晶晶的直盯著朗霄:『呿,這傢伙…咖噠—咖噠—』
朗霄的手來到了尹權麗胸前,手指纏繞著幾卷如絲金線,它們已漸漸黯淡無光,全場窒息般的寂靜觀看著皇子的一舉一動,他是要熄滅最後的微光,還是要吹醒火苗燃燒整片大地?
只見他食指尖端亮起一抹如利刃般的白光,然後在自己左掌心快速地劃上一痕,那一股淡淡、似乎還帶著月季異香的皇族血液瞬間湧出,嬌豔的鮮紅色如同烈日下綻放的紅玫瑰,朗霄微微抬手、指尖微動,那一股皇族血液竟違背重力般,在空中化作一縷血色綢緞,精確的懸空滴入尹權麗微啟的唇瓣中,血液一入喉,尹權麗胸前本快虛無飄渺的金絲線瞬間像瘋了一般暴風生長,發出刺眼的金光,飛快的縫補那敞開的胸膛,而原本蒼白如枯木的藤蔓似乎也被注入生機、綠意漸漸飽滿,充滿生命力的擴張枝椏,藤蔓的力量將原本已經整身嵌入石牆的尹權麗,從石牆內完整推出。
朗霄冷冷地收回手,掌心的傷口在眨眼間自行癒合。
在藤蔓的黑氣與絲線金光交織中,她的紅髮揚起、整個人慢慢騰空,似乎從獻祭品轉而成為某種異種覺醒的神聖狀態,然而力量似乎尚未穩定,在金光閃爍與黑氣翻湧之際,她的身軀劇烈顫動,下一個瞬間"啪"的一聲,在她重重墜地前,李震雄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用他粗糙的平凡雙臂穩穩地接住她跌落的身軀,隨即脫下外套緊緊包裹住尹權麗佈滿血痕、未修補完全的殘破身軀,他的動作急切卻溫柔,他的眼中不存在畏懼,而是滿眼的心疼。
『哼…』
朗霄嘴角牽動了一下,不知是戲謔或讚嘆的輕哼鼻息。
『殿下!為什麼救她!!她是低賤的人類混種!! 』
就算被揪著,但齊修遠的嘴還是不受控的張大怒喊,人類只不過是他們異種的食物,怎麼配得上皇族血液?!
『我喜愛他們的不安,他們的怒氣、他們未被馴化的一切。人類真是可口啊,各方面。』
朗霄說話的同時目光從李震雄身上移到王太福,他正傻楞楞的看著自己,朗霄瞳孔一縮,王太福眼睛就冒出星星、傻傻笑著回應。
『帶走。』
對著骨莢人伸出了食指一勾,無視齊修遠的叫囂,強行將他拖出洞窟。
朗霄高大的身影在月色倒映下顯現的狼首影子,就在瞬間消失於月光之中。
∞
漫長之路,走得快
頃刻之間,活得慢
2026/07/30 ................................開啟全新的篇章,熵能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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