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永遠】Chapter11. 戀人三角［上］

　　那夜之後，仁先生似乎如同未藍吐在玻璃面上的白呼熱氣般蒸發在病獄，再也沒出現。元向楚甚至翻開辦公室的沙發墊，想看看行蹤不定的仁先生是否隱匿其內，但是，沒有。在77樓徹夜發呆守著未藍，也依然等不到消失的仁先生。拎著板凳踏上電梯透氣閘門張望，還是沒有仁先生。在無人的逃生梯間，鬼吼鬼叫著仁的名字，他始終沒有再出現。

　　對謎樣未藍最有利的線索，不聲不響的，斷了。

    『曉大，你知道病獄裡有仁先生這個人嗎？』
    『仁？？』這哪位啊？
　『嗯～就是仁先生，你聽過？』
　『沒有！病獄裡絕對沒有這號人物！！有的話我曉大怎麼可能不知道？！！』

　　斬釘截鐵的回答，粉碎最後一線希望，仁先生存在過嗎？元向楚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再次盯住手中的小簿子：幹明獄長、英、”新東都　飛足隊”裘隊長、Dr.祈……
　　零亂的未知人名全草草的寫在上頭，跟簿子主人紛雜的思緒可有得比呢。


　　”碰”

　　辦公室的門被人粗魯的推開『喂～頑固老頭！！』隋璐又來搗亂。

　　『學長你真的是不死心耶，準備照三餐念？』元向楚微笑著，因為知道那是隋璐關心自己的方式。
　　『我是這麼準備沒錯！被銀線流追殺的滋味如何？』
　　『呵～』聳肩、雙手一攤，解嘲道『還可以啦！不就這麼回事？！鍛煉體力和膽囊伸縮肌囉！』欸！這時候怎麼突然想起病例字型大小96－取膽狂呢？總覺得他正在磨著尖爪、時時刻刻等待著！

　　『哈哈哈～小楚！』忍不住向前敲敲元向楚的腦殼，這是置生死於度外的玩笑話嗎？
　　『不過你接下來大可不必擔心銀線流。』
　　『嗯？』
　　『我聽曉大說極光流已經到了，就在你身邊喔！』
　　『是嗎？』曉大那傢伙嘴巴也太靠不住了吧！真容易被套出話。

　　隋璐抽出皮夾、攤開，赫然乍現裡頭嬌媚女子的淺笑。 

　　『怎麼樣？很不錯吧！！！她就是那天你幫我代班和我一起度過＂溫馨的＂夜晚。』得意、春風滿面、眉飛色舞，此刻都已不足以形容隋璐臉上開出的極樂之花！

　　『喝！她就是誠服在風流倜儻王子大人隋璐的小姐？！不錯嘛！！』元向楚一把搶過，像個小學生般手伸得高高『不還你！！嘿！拿不到～拿不到～』
　　『小楚！你很幼稚耶！！』

　　結果還是兩個人搶成一團。


　　大人與小孩間的界線始終很模糊，因為每個大人的心底都藏住了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而那調皮小孩總經常的找機會、衝撞出來。


　　『別鬧了！我是來幫你忙的耶！！』
　　『幫我？！』

　　終止一場了無意義的戰爭，緩口氣，隋璐知道小楚的堅持是不受旁人輕易動搖，所以阻止不了，只好選擇支持。

　　『繡娘之前不是待在南都特務組，所以我向她要了關於未藍的身分資料。』隋璐遞出一張小小的墨黑磁匣晃了晃，鎖住未藍身份的神秘磁匣在燈光反射下閃著詭異的折曲光芒。

　　『學長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未藍和特務組有何干係？怎麼會扯到他們？難道是因為她是乾明獄長的女兒？』

　　『…你已經查到這部分啦？』
　　元向楚用力點點頭，查到這就快去掉自己半條命！


　　隋璐停頓片刻，思索後決定就自己所知全盤托出，都決定要幫忙了，提供情報是當然的囉。

　　『乾未藍，乾明獄長和新東都泉都長女兒小熏的私生女。』
　　『？？？』這又是…『熏？？她不是嫁給泉都長的副手？』
    　『所以我說是私生女啊！！你回去好好看那份資料吧！我想應該記載的非常清楚，小楚記住要低調行事！77樓的未藍是病獄的秘密禁地，千萬別讓獄長知道，否則就準備拍拍屁股滾蛋！』

   　 因為覺得好像是自己推小楚走上懸崖的那關鍵一步，隋璐發揮比平常超出十倍的嘮叨功力，小楚則遵命的點頭如搗蒜，雖然已經連連保證應好、但也停不下他那如機關槍批哩啪啦的叮囑。

    『……所以你千萬要小心啦！還有別說出去，這是我們的秘密！我還想好好待在病獄。』
    『好啦，你值夜班的時間到了！該走啦學長！』

    幾乎是用驅趕的方式，才把已經晉升為婆婆媽媽程度的隋璐請出自己的辦公室，元向楚這才換得一絲安靜。

　　”碰！！”

　　門又開啟不偏不倚撞上元向楚發呆中的手臂，隋璐從門後探出頭來。

　　『哎唷！學長你該不會還沒說完吧？』不要啦…，心底誠實的哀嚎。
　　『對啊！忘記告訴你，上次幫你鑒診的344號那個老傢伙，他竟然把一個小夾箝縫在自己的小腿內側！三更半夜不知怎麼地撕開皮肉，武警巡邏時發現，還差點被他的夾箝給夾碎小指頭呢！！一地血淋淋，超噁！』

　　『喔～那你辛苦了！』”好險不是我”，對”血”是最沒法子的元向楚！

　　努努嘴『聽說他老人家以前還是個慈善家呢！真想不到、一個披著羊皮的老狼！不過這個月的執刑日快到了，老傢伙的命數也差不多…，不說這個了，記住喔～那個”秘密”小楚！』隋璐眨眨眼明白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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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

　　98樓獄長會議室裡高層五人組正進行某項秘密會議。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新東都就是腐敗在泉都長的手裡！整座都城的資產都當成他的私人庫房！一定要快點剷除這股惡勢力！斬草必除根。』

　　鐵灰色套裝、鼻樑上是一副老氣眼鏡、講話一板一眼的南都督秘書正義憤填膺的發表。

　　『琴？妳是來演講嗎？』唐都督皺皺鼻子好整以暇望向長篇批論的秘書兼情人。
　    琴翹起小嘴『唐都督，我只是…只是想將他早點繩之以法…』
　　『夠了，我們都想。』適時的點頭制止。

　　『唐都督，銀線流的出現代表泉都長已經知道未藍沒死，我擔心病獄藏不了多久。』 

　　正襟危坐的德獄長面對方才被他誤認為是泊車小弟的都督報告，要不是細心的傅魁發現別在刷得泛白的二手牛仔外套領下那顆代表都督而正發光的孤霜豔陽花，德寬行可真要出洋相，看來傳聞中的唐都督，還真不是普通的隨性！

　　『嗯，這次的佈局已經下了很大的功夫，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一定要揪出泉都長那頭老狐狸的尾巴！最近就多加派武警人手在77樓巡邏，未藍絕對可以引狐狸出洞，揪住他的把柄、罪證！』

　　唐都督堅決又銳利的目光掃向在場的每一個人，那股攝魄氣勢使人不禁挺起腰杆慎重的接下交代。

　　『另外我已經交代繡娘放出線索，元向楚他不會壞事吧？德獄長？』
　　『是，關於元醫師他只負責找出未藍的病因，在找回”過去”的同時應該也可以查出未藍從前是否曾和泉都長接觸過，因此應該是有所幫助。』

　　德寬行肯定又恭敬的回話，漂亮的藏住心中擔憂，那個新來的元向楚，真的沒問題吧？！

　　『嗯，突然闖入的局外人…元向楚，他很難令人不擔心。』

　　唐都督低頭沉吟『不過這次來新東都，乾未藍也是我此行的另一項重要目的，她在被病獄武警從泉都長手下搶回來時，之前、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一夕之間就…瘋了？』

　　指指從會議開始始終不發一語的雙消憶師『雙醫師，也許到了必要的時候還要勞煩你，關於重塑恢復澄的記憶。』 

　　『……』點頭卻沒回話，褐色鏡片下的眼永遠讓人參不透消憶師的情緒。

　　關於未藍的話題始終生冷的足以讓氣氛停滯，不知誰丟出這句話才算做了個結束。 

　　『就算給已故的乾明獄長一個交代吧。』

　　唐都督站起身子伸伸懶腰，走向透明牆向外眺看『德獄長，新東都應該也有不錯的跳蚤市場吧？晚上陪我去晃一下？』

　　『？？』德寬行和傅魁互望一眼，這是哪招？唐平是心血來潮？

　　琴傾身附耳道『別理都督，他家裡堆的東西已經可以做一場百貨大拍賣了！！』 

　　這就是傳說中特立獨行、隨性自在的唐都督和他如小管家的琴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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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得匆忙快亂的腳步，元向楚不時確認胸口前磁匣的存在，急欲趕回家解讀卻被跟在身後叫賣不停的小販給擾得心煩意亂。

　　『棉花糖～～棉～～棉花～～糖！』 

　　破鑼童嗓、益發大聲『好吃喔！棉～～花～～糖！！懷舊復古棉花糖！！』轉轉手中那繽紛糖果。

　　可惡死棉花糖小鬼！幹嘛一直跟在我身後？！討厭的棉花糖！！元向楚忍不住狠狠的無聲咒駡。

　　『有粉紅色、藍色、橙色喔！棉。花。糖！好吃喔！』

　　如同被人掐住氣管發出的尖細嫩嗓，正持續騷擾元向楚的耳膜。

　　『棉花糖！棉～～花～～糖！！』完全沒有停止下來的跡象。

　　元向楚靜下心一聽，咦？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怎麼有點像那天白光裡的…… 

　　他突然開始狂奔往錯綜的巷弄裡鑽去，稚啞童音奇跡似的緊跟在後『棉….棉…花…糖…』 

　　就在前面一個拐彎，自以為鬼祟神秘的元向楚輕巧的塞入那不到兩人寬度的巷縫中，很好！童音消失了。
　

　『嘿嘿，甩掉他了耶！』草木皆兵的元向楚正處於敵我不分的狀態。 

　　拍拍頻往外邊窺伺人的肩頭『喂！小眼睛你是在說我嗎？』

　　元向楚驚彈回身『嚇！！你是…棉花糖…？？』

　　『呵哈哈，是在打工賣棉花糖的極光流－－澄。』和孩童音線很符合的天真笑靨在元向楚小眼前靠近、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