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永遠】Chapter16. 聽不見的 8 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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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向楚的肩上好沉重，背負兩人的”曾經”、負載前所未有的情感重量，弄得自個兒也彎腰駝背、無精打采。

　　昨晚從裘楨那直接又續接到祈醫師，就這麼一口氣的聽完所有，住在元向楚胸腔裡的肺，似乎被人削去大半，呼吸、喘氣都吃力不已。

　　
　　「所以後來未藍就變成現在這樣…」
　　

　　「嗯。」啜口尚冒熱氣的黑咖啡，脫下醫師袍的祈梢點點頭。

　　三個男人死寂般的沉默，足以殺死方圓百里的所有能見生物。

　　「那…」
　　「那…我.. 」
　　「那…先走…」

　　又全體異口同聲的想逃走，”曾經…永遠…”的故事誰也不願再回憶。


　　「等等！」

　　元向楚腦子繞出了”仁先生”的影子，如果仁先生是英、仁英就是英，那麼依照”合理”的邏輯推算，他的的確確見過英本人啊！


　　「祈醫師，我真的見過英！還不只一次！不是幻象，是確實的碰觸過！」
　　「你確定是同一個人？」
　　「呃，特徵是都符合！」
　　「你看看……是不是他？」

　　祈梢掏出皮夾，翻開夾雜在一堆證件下的照片，是未藍和英。 

　　”他們……笑得好開心啊～”

　　元向楚接過照片，眼眶熱熱的、鼻頭刺刺的，但是嘴角卻想要揚起…想跟著他們一起開心的笑…


　　未藍跳在英背上，撒嬌的緊貼英微紅的臉頰，離鏡頭很近、很近，兩張甜滋滋的笑容占滿相紙，是自拍的吧？！屬名”永遠的英與未藍”。


　　「那片沙灘，位於新東都邊陲與西疆交界地帶－－”天境海”是他們的最愛，海是湛藍無比、沙粒是雪白晶瑩，在那鬥嘴、恩愛、打打鬧鬧……，這是英唯一留下的…紀念……」


　　「…沒錯，我看到的仁先生就是他，絕對不會錯的！」元向楚確認照片裡的人後，肯定的點點頭。

　　「咦！？不可能啊？祈醫師當時英不是被未藍…然後一滴不剩？」還不敢說出那動詞，裘楨咧嘴大聲否定，這可驚壞思考中的兩人。

　　「呃…其實，我曾經複製過英！！」祈醫師臉色有些許為難地說出心中秘密。

　　同時的驚歎：「什麼！！」


　　「沒錯！我想複製英或許是幫未藍唯一的方法啊，那是我最後的賭注一搏。利用他餘下的血塊，我嘗試運用我在北城醫界的關係，調了一批複製人研究小組，秘密地協助我進行英的複製，可是因為他的原生父母已經是複製人了，所以基因性本來就很弱，即使複製出來新的英依然會有脊神經病變，並且病況會以加速度惡化，因此生命週期更短、大概只能維持一兩個月吧；每複製出一次新的英就會離原本的英更遠，新的英會漸漸失去從前的記憶、感情，轉換為真正新的個體，從前的英就真的永遠消失了…」


　　「這麼說來…我看到的是”複製的英”？」

　　「這…」

　　
　　祈梢醫師並不敢肯定，他早在半年多前便應了尚殘餘些許記憶的英要求，停止複製的計畫，因為英他寧願死，也不願意忘記未藍啊！而元向楚說看見英卻是在這三個月發生的事...，怎麼可能啊！最後複製的英早已死在他的手術臺上！也許是未藍思念英的強大精神力喚醒了過去曾經存在過的人吧？！世界藏有太多奧秘的事！答案依然無解…。

　　　　　　　　　　　　　　　　    ∞



　　元向楚按下67樓按鍵，他準備下去看看112號”晶體人”－即將被處刑的”塞嬰狂”他應該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吧？！


　　”咚！”


　　一隻大手深入電梯內，電梯門喀然再開。

　　『學長！你怎麼老是莽莽撞撞！』

　　隋璐探進刺蝟頭來『小楚！你要去哪？』

　　『去看112號，上次答應過他，所以去看看他最後一面。』

　　『喔，幫我簽名一下…』翻翻手中的病歷冊，指指左下角的位置。 

　　『上次我代替你鑒診344號，需要你的簽名，那個變態老頭也在這一期的處刑名單裡。』
　　元向楚摸摸口袋『筆呢…』 

　　『對了！小楚你怎麼還在這？聽說澤純帶著一批人已經殺到77樓耶！頗有泉都長接班人的稱頭，氣勢淩人！德獄長和傅部長，都趕到77樓了！』

　　『要找未藍麻煩？！！臭學長！！你幹嘛不早點說啦！！』在電梯裡的元向楚急急的猛戳那在按鍵版上細微的小點。


　　”可惡！那個說要保護我的極光流，怎麼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到現在都還沒出現過！要是他在一定可以順利的擺平那些傢伙！”


　　隋璐沉吟一會兒『沒想到溫吞、善良的純少爺，他會在一夜之間轉性，變得暴戾駭人，泉都長的洗腦功夫還真了得！』



　　元向楚撇頭看了一眼隋璐。他不知道純少爺曾經的遭遇…唉～



　　　　　　　　　　　　　　　　    ∞

　　77樓的玻璃屋完全敞開，病獄和都長的人相互對峙中。

　　『…我就不曉得妳還能裝瘋賣傻到什麼時候？！』純少爺揪住未藍的細柔黑髮，把她用力挺到自己面前。 

　　『純少爺！請不要這樣…會嚇壞未藍的…』

　　

　　傅部長忍不住出聲，欲制止純少爺的粗魯行徑，嬌虛的人兒如風吹即折的小枝，此刻正遭受純少爺的蹂躪。


　　『哼！瞧你們緊張的咧！！放心！哈哈～我不會對我的”恩人”，做出任何不敬的事！我的好姐姐未藍可是幫我殺了那個小痞子！我感謝她都來不及了！知道她還活著，今天少爺我可是來特地看看她呢！』


　　『喂！喂！喂！！我可不管你是什麼狗屁少爺！未藍是我的病人，她現在需要休息，麻煩你移動尊臀！』


　　『元向楚！』

　　德獄長也不敢在都長紅人的面前如此放肆，真沒想到元醫師…嘿！還真帶種！

　　『哼！哪來的小人物？！有資格跟我說話嗎？！』

　　鬆開手中弱不禁風的未藍，純少爺轉而瞪視如此大膽發言的人，努努嘴，立在一旁的隨滬接收到制式訊息，走上前扭住元向楚的臂膀，一個勁鎖到背後。


　　『唉呦！』痛！痛！痛！ 

　　『放手！純少爺，病獄裡我可不准使用暴力！』德寬行皺起眉心，小少爺發起飆來，大夥兒可是全吃不完兜著走！ 


　　『你好寂寞對不對？』


　　原本已退回窗臺一直未出聲的未藍，輕移蓮步，在純少爺的身後停下，愕然間，伸出雙臂、從後環擁住盛氣中的澤純，埋在頸窩肩後的唇，微微開啟、洩露出令人心訝又心疼的字語。 


　　『我也是…我們都好寂寞…，小純的痛苦我能懂，我也好痛苦…』


　　頓時，澤純全身繃個死緊、倒抽一口冷氣。 


　　奮力掙脫擁抱，澤純轉身正視他以為神志不清的同母異父姐姐，那一樣繼承母親明亮柔豔的雙眸，一樣裝載不同重量的寂寞。


　　『妳…』 


　　未藍微笑著，順順純少爺的發、摸摸臉頰，又再次將他收入懷裡，在耳邊低低絮語『英他不會殺揚奕，他是個膽小鬼，連踩死個小螞蟻都要懺悔老半天，他和我們一樣都害怕寂寞，快死了…都不要自己一個人落單，……我只好把他吃進身體裡，這樣一來我才能保護他、溫暖他，我們才能作伴啊……呵～小純，你能感覺到嗎？擁抱你的人…是我、也有英啊～』 


　　『呃！！』純少爺像只受驚的小羊，掙脫未藍的擁抱，詭異的感覺、惡魔的未藍…令澤純寒毛豎起、毛細孔微颼！ 


　　未藍又是丟下迷人的淡然一笑『呵～』晃晃小腦袋『只可惜如此一來，我只能感受他…卻不能看見他，所以現在…我也好寂寞…好想摸摸他…好想他的笑…好想聽他說說話啊……』 


　　未藍自言自語，旁若無人似的又踱回純白床緣，微傾、上身便栽進一團柔軟裡。


　　『…我們走！！』揮揮手，澤純倉皇而逃的離開病獄，哪還管得了外公交代要強硬綁走未藍的事。


　　澤純的心受了極大震撼，什麼樣的愛比得上他們？對揚奕，除了在面對失去他時的叫囂，他到底又做了什麼？


　　『呼～』

　　待未藍入睡後，元向楚才離開，今天的未藍不若以往，說了那麼多話、認得出人，腦子裡定是無比清醒，但這對未藍來說是好或壞？心跳顫動非常，有股不想面對的糟糕預感，等辦完事再去守著未藍！千萬別出事啊！


　　『小楚？！在想什麼？』 

　　這邊也有一個膽小鬼，說到要去77樓竟然只肯待在電梯，怎麼也不願跨出半步！就這麼讓電梯呈現停滯狀態，守著小楚複歸。


　　『學長，未藍真的不可怕…』

　　『…嗯…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去體會…，有些感覺一輩子也用不到，所以我也不想知道。』 

　　『是這樣啊……。』


　　”有些感覺一輩子也用不到”，這就是裘楨在告訴我故事前說的意味？

　　”我希望我一輩子…都不會再去感受”奮不顧身”這四個字的力量……” 



　　這就是隋璐說得不想知道的感覺？但，隨著曾經的痕跡他全都一一經歷了… 



　　『好啦！發什麼楞？！快幫我簽名，我趕著送病歷出去！』

　　『嗯。』掀開覆蓋上頭的其他病歷紙張，赫然映入眼簾的名字，讓握在元向楚手裡的筆，”啪喳”給硬生生折斷！ 


　　『學長……這就是你代替我鑒診的344號”拖腸狂”？！』

　　『是啊，怎麼？有問題嗎？我跟你提過啦！我說他之前還是個慈善家呢！不過是個假好心的瘋漢，借著捐錢的善心外表、專門欺侮、淩遲小孩！！』


　　”敦岩”，病歷表上明明白白寫著代號下的真實姓名和身分資料，他沒死！他竟然沒死！！


　　『小楚…你咬到舌頭？』 

　　嘴巴張張合合、卻吐露不出半顆字，青黑一張臉的小楚。 


　　『我…他…英…』



　　英竟還為了這樣該死的人，活活慘慘的被人狼狽糟蹋！！連後來的”揚奕事件”也遭人栽贓！那晚他和未藍全掛彩，兩人全沒離開祈梢和裘楨的視線，怎麼可能會分身到搏擊場的淋浴間殺了揚奕？就算他恨揚奕動手傷了未藍，英也不會笨到在風頭最緊的時候，貿然出手，怎麼可能！！ 


　　在新東都嚴刑峻法的統管下，逼得冤負兩條殺人犯罪名的英，拖著破爛病體…四處流竄躲藏，在陰森壕溝裡、在海邊濕冷岩穴裡、在廢棄荒涼的大樓裡、在錯雜死巷的腐臭垃圾堆裡，英孤獨又無助的耗盡最後生命…，難怪…未藍會痛心如此！


　　『英…』 擒住淚水，元向楚的情感緊緊揪扭一團，不行…需要釋放…需要新鮮空氣…！


　　『小楚…』沒想到笑顏最高的小楚，竟然哭了…隋璐錯愕著小楚的反應。

　　『……沒事吧？！』嗚咽的大男孩，該怎麼安慰？ 


　　『嗚～我…嗚…沒事。』


　　擤擤鼻涕、用袖口抹幹臉上淚花，元向楚強打精神，他得趕快辦完事，他的眼皮突然跳得厲害！那股不祥的預感，他想立刻回去守護未藍！


　　『簽好了，學長我先走。』


　　元向楚丟下一句話、丟下猜疑中的隋璐，匆匆離去。